气体输运过程
5.1 离开平衡态:输运过程登场
[!考试权重] ★ 输运过程在热学B考试中占比不大(约 10%),2024 问答第 2 题考了"扩散与热传导的相似性与区别"。主要掌握三种输运的宏观定律和微观输运系数的表达式。
前面整整四章,我们的舞台都搭在平衡态(或准静态过程)上——系统内部处处均匀,温度、压强、浓度都没有差别。可现实世界恰恰相反,到处都是不均匀:一杯热咖啡慢慢变凉(温度不均匀),一滴墨水在清水里散开(浓度不均匀),流动的气体层与层之间还有内摩擦(速度不均匀)。这些过程有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输运过程,因为它们的本质都是某种物理量从一处被"运输"到另一处。
把这三类现象并排看,会发现它们结构惊人地一致:每一种都由某个量的**空间不均匀性(梯度)**驱动,把对应的物理量从多的地方搬到少的地方,并各自服从一条宏观定律。热传导由温度梯度 $dT/dz$ 驱动,搬运的是能量(热量),服从傅里叶定律;黏性(内摩擦)由速度梯度 $du/dz$ 驱动,搬运的是动量,服从牛顿黏性定律;扩散由浓度梯度 $dn/dz$ 驱动,搬运的是质量(粒子数),服从菲克定律。它们表面上风马牛不相及——一个关乎冷热、一个关乎黏滞、一个关乎气味弥散——但在分子动理论看来,三者共用同一套微观机制:分子的无规则热运动,在不均匀的环境里产生了定向的"搬运"效应。本章的任务,就是把这套统一机制讲清楚,并算出三个输运系数。而要理解搬运,先得搞清楚一个关键尺度——分子在两次碰撞之间能跑多远。
[要点]
- 离开平衡态,梯度(不均匀性)驱动输运过程:物理量从多处搬向少处。
- 三种输运:热传导(温度梯度→搬能量,傅里叶)、黏性(速度梯度→搬动量,牛顿)、扩散(浓度梯度→搬粒子,菲克)。
- 三者共用同一微观机制:分子热运动在不均匀场中的净搬运。
5.2 平均自由程:分子能"记住"多远的信息
如果分子之间从不碰撞,一杯热水里的"热分子"会径直飞到杯壁,热传导该是瞬间完成的事。可现实里热传导慢得很,为什么?因为分子走的根本不是直线,而是"醉汉的路"——它不停撞上别的分子,每撞一次方向就随机一变。两次碰撞之间它飞过的平均距离,就叫平均自由程 $\bar\lambda$;相应地,单位时间内一个分子与别人碰撞的平均次数叫平均碰撞频率 $\bar Z$,二者关系是 $\bar\lambda=\bar v/\bar Z$(平均速率除以单位时间碰撞次数)。
要把 $\bar\lambda$ 算出来,把分子看成直径 $d$ 的硬球。一个分子运动时,会和所有中心落在以它运动方向为轴、半径为 $d$ 的圆柱体内的分子相撞——这个圆柱的横截面 $\sigma=\pi d^2$ 称为碰撞截面。

在 $\Delta t$ 时间内分子走过 $\bar v\Delta t$,扫过的体积是 $\sigma\bar v\Delta t$,里面的分子数就是碰撞次数。但要小心:其他分子也在动,严谨计算要用相对速率 $\overline{v_{rel}}=\sqrt2\,\bar v$,于是 $\bar Z=\sqrt2\,n\sigma\bar v=\sqrt2\,\pi d^2 n\bar v$,平均自由程
$$\boxed{\bar\lambda=\frac{\bar v}{\bar Z}=\frac{1}{\sqrt2\,\pi d^2 n}}.$$
这个公式很会"说话":分子越大($d$ 大)碰撞截面越大、自由程越短;分子数密度越大(气压越高)周围分子越挤、自由程越短;在 $n$ 固定时它与温度无关,但若压强固定($n=p/kT$),则 $\bar\lambda\propto T$。用压强表示就是 $\bar\lambda=kT/(\sqrt2\,\pi d^2 p)$。代入常温常压空气($d\approx3.7\times10^{-10}$ m,$n\approx2.5\times10^{25}$ m⁻³)算一下,$\bar\lambda\approx66$ nm,而碰撞频率 $\bar Z=\bar v/\bar\lambda\approx470/(6.6\times10^{-8})\approx7\times10^9$ 次/秒——每秒七十亿次碰撞!这就是为什么气体宏观上看起来是连续流体:碰撞如此频繁,任何不平衡都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抹平。最后一个有用的概念是 Knudsen 数 $Kn=\bar\lambda/L$($L$ 是容器特征尺寸):$Kn\ll1$(常压)时分子碰撞频繁、气体像连续流体,适用流体力学;$Kn\gg1$(高真空)时分子几乎不碰、自由飞到器壁,属分子流;$Kn\sim1$ 是两种方法都不好用的过渡区。
[要点]
- 平均自由程 $\bar\lambda$ = 两次碰撞间的平均飞行距离;$\bar\lambda=\bar v/\bar Z$。
- 硬球模型:碰撞截面 $\sigma=\pi d^2$,考虑相对运动得 $\boxed{\bar\lambda=\dfrac{1}{\sqrt2\,\pi d^2 n}=\dfrac{kT}{\sqrt2\,\pi d^2 p}}$。
- 常温常压空气 $\bar\lambda\approx66$ nm,碰撞频率 $\sim7\times10^9$ 次/秒(故气体宏观连续)。
- Knudsen 数 $Kn=\bar\lambda/L$:$\ll1$ 连续流体、$\gg1$ 分子流。
5.3 输运的统一图像
在分头算三个系数之前,先把它们共同的微观机制看清楚,之后的推导就成了同一个模板的三次套用。设想系统里某个物理量沿 $z$ 方向不均匀(有梯度)。分子做热运动,不断从一层飞到另一层;它在出发的那一层"装上"了当地的物理量值(动量、能量或就是它自己这一个粒子),飞越大约一个自由程的距离后,在目的层通过碰撞把携带的量"卸下"交出去。由于上层和下层携带的量不同,一来一回就产生了净的输运——物理量从多的地方流向少的地方。

这套图像里的关键参数,正是上一节的平均自由程 $\bar\lambda$——它决定了分子能"记住"多远处的信息:分子在出发层装货、飞约 $\bar\lambda$ 后卸货,所以它搬来的是 $\bar\lambda$ 之外那一层的物理量值。梯度越陡、$\bar\lambda$ 越长,上下两层的差别就越大,净搬运也越强。把这个图像翻译成公式,对三种输运几乎是同一套推导,只是把"携带的量"分别换成动量、能量和粒子数而已。下面就逐个来。
[要点]
- 统一机制四步:在出发层装货(携带当地物理量)→ 飞约一个自由程 → 在目的层卸货(碰撞交出)→ 净搬运(从多到少)。
- 关键尺度是 $\bar\lambda$:分子能"记住"约一个自由程外的信息。
- 三种输运 = 同一推导,把"携带的量"换成动量 / 能量 / 粒子数。
5.4 黏性:搬运动量
先看黏性。两层气体以不同速度平行流动,快层会拖着慢层加速、慢层会拖着快层减速,这种层间的"拉扯"就是黏性力。设气体沿 $x$ 方向流动、流速 $u$ 沿 $z$ 方向变化,则相邻两层间的黏性应力服从牛顿黏性定律 $\tau=\eta\,du/dz$,其中 $\eta$ 是黏性系数(动力黏度),单位 Pa·s。
用统一图像来推导它。取 $z$ 方向某个面,从上方飞来的分子,在上一次碰撞处(距面约 $\bar\lambda$)装上了那里的流速 $u(z+\bar\lambda)$,于是带来 $x$ 方向动量 $mu(z+\bar\lambda)$;从下方飞来的带来 $mu(z-\bar\lambda)$。单位面积单位时间穿过的分子数约为 $\tfrac16 n\bar v$($n\bar v$ 是分子通量,$1/6$ 来自六个方向的平均)。于是净动量传输率(即应力)$\tau=\tfrac16 n\bar v\cdot m[u(z+\bar\lambda)-u(z-\bar\lambda)]\approx\tfrac13 nm\bar v\bar\lambda\,du/dz$,和牛顿黏性定律一对比,得到
$$\boxed{\eta=\frac{1}{3}nm\bar v\bar\lambda=\frac{1}{3}\rho\bar v\bar\lambda}\quad(\rho=nm).$$
这个结果藏着一个反直觉、却被实验证实的惊人结论。把 $\bar\lambda=1/(\sqrt2\pi d^2 n)$ 和 $\bar v=\sqrt{8kT/\pi m}$ 代进去,化简后 $\eta=\dfrac{1}{3\sqrt2\pi d^2}\sqrt{8mkT/\pi}$——数密度 $n$ 被约掉了! 也就是说,在常温常压范围内,气体的黏性竟然与压强(密度)无关。Maxwell 当年推出这个结论时自己都吃了一惊,后来实验果然证实。物理上的解释很精彩:压强增大使搬运动量的分子变多,但同时平均自由程缩短、每个分子搬运的距离变小,两个效应恰好抵消。至于温度依赖,$\eta\propto\sqrt T$——温度升高黏性增大,这一点和液体正好相反(液体黏度随温度升高而下降,因为机制完全不同,5.10 节会辨析)。
[要点]
- 牛顿黏性定律 $\tau=\eta\,du/dz$;黏性 = 搬运动量。
- 微观推导得 $\boxed{\eta=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}$。
- 反直觉结论:$\eta$ 与压强无关($n$ 与 $\bar\lambda$ 的效应抵消);且 $\eta\propto\sqrt T$(与液体相反)。
5.5 热传导:搬运能量
把"携带动量"换成"携带能量",同一套推导就给出热传导。气体里存在温度梯度时,热量从高温区流向低温区,服从傅里叶定律 $j_q=-\kappa\,dT/dz$,其中热流密度 $j_q$ 是单位面积单位时间传输的热量,$\kappa$ 是热导率(单位 W/(m·K)),负号表示热量沿温度降低的方向流。
推导与黏性如出一辙:从 $z+\bar\lambda$ 处飞来的分子携带能量 $\tfrac{i}{2}kT(z+\bar\lambda)$,从 $z-\bar\lambda$ 处飞来的携带 $\tfrac{i}{2}kT(z-\bar\lambda)$,净能量传输率 $j_q=-\tfrac13 n\bar v\bar\lambda\cdot\tfrac{i}{2}k\,dT/dz$,与傅里叶定律对比得
$$\boxed{\kappa=\frac{1}{3}n\bar v\bar\lambda\cdot\frac{i}{2}k=\frac{1}{3}\rho\bar v\bar\lambda\,c_V},$$
其中 $c_V=\tfrac{i}{2}k/m=C_{V,m}/M$ 是单位质量的定容比热。注意它和黏性系数的关系 $\kappa=\eta c_V$——这不是巧合,正是因为两者共用同一搬运机制,只是携带的量不同。(实验上 $\kappa/(\eta c_V)$ 约为 1.3–2.5,和分子类型有关,数量级吻合,偏差来自推导里 $1/6$ 因子那类粗糙近似。)和黏性一样,热导率也有两个重要性质:与压强无关($n$ 同样被约掉),且 $\kappa\propto\sqrt T$。
[要点]
- 傅里叶定律 $j_q=-\kappa\,dT/dz$;热传导 = 搬运能量。
- 微观推导得 $\boxed{\kappa=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\,c_V=\eta c_V}$(与黏性同机制)。
- 同样与压强无关、$\kappa\propto\sqrt T$。
5.6 扩散:搬运粒子
第三种,把"携带的量"换成分子本身,就是扩散。气体中某成分浓度不均匀时(比如打开一瓶香水),分子从高浓度区向低浓度区净迁移,服从菲克定律 $j_n=-D\,dn/dz$,其中粒子流密度 $j_n$ 是单位面积单位时间通过的粒子数,$D$ 是扩散系数(单位 m²/s)。
推导依旧是同一个模板:从 $z+\bar\lambda$ 飞来的分子密度为 $n(z+\bar\lambda)$、从 $z-\bar\lambda$ 飞来的为 $n(z-\bar\lambda)$,净粒子流 $j_n=-\tfrac13\bar v\bar\lambda\,dn/dz$,于是
$$\boxed{D=\frac{1}{3}\bar v\bar\lambda}.$$
扩散系数的性质和前两个略有不同,值得留意:$D=\tfrac13\bar v\cdot\dfrac{kT}{\sqrt2\pi d^2 p}$,所以 $D\propto1/p$(压强越大、自由程越短、扩散越慢),且 $D\propto T^{3/2}$(因为 $\bar v\propto T^{1/2}$、$\bar\lambda\propto T$)。

正是这个"醉汉的路"解释了一个常让人困惑的问题:分子热运动速率明明高达约 500 m/s,扩散却慢得像蜗牛。原因在于扩散是随机游走——分子每飞约 66 nm 就被撞偏,1 秒内虽然飞了约 500 m 的总路程,净位移却只有 $\sqrt{2Dt}$ 量级的几毫米。随机游走的净位移正比于 $\sqrt t$,远慢于直线飞行的 $\propto t$,这就是"一步一碰、进展缓慢"的代价。
[要点]
- 菲克定律 $j_n=-D\,dn/dz$;扩散 = 搬运粒子。
- 微观推导得 $\boxed{D=\tfrac13\bar v\bar\lambda}$;$D\propto T^{3/2}/p$。
- 扩散远慢于分子速率,因为是随机游走:净位移 $\propto\sqrt t$,远小于总路程 $\propto t$。
5.7 三种输运系数对比
把三者并排一比,统一性就一目了然。它们的微观表达都形如 $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$ 乘上各自"每个分子携带的量":黏性携带动量、表达式 $\eta=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$;热导携带能量、表达式 $\kappa=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\,c_V$;扩散携带粒子、表达式 $D=\tfrac13\bar v\bar\lambda$。
| 黏性 $\eta$ | 热导率 $\kappa$ | 扩散系数 $D$ | |
|---|---|---|---|
| 输运的量 | 动量 | 能量 | 粒子数 |
| 宏观定律 | $\tau=\eta\,du/dz$ | $j_q=-\kappa\,dT/dz$ | $j_n=-D\,dn/dz$ |
| 微观表达 | $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$ | $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\,c_V$ | $\tfrac13\bar v\bar\lambda$ |
| 与压强关系 | 无关 | 无关 | $\propto1/p$ |
| 与温度关系 | $\propto T^{1/2}$ | $\propto T^{1/2}$ | $\propto T^{3/2}$ |
三者还有简洁的内在关系 $D=\eta/\rho$、$\kappa=\eta c_V$(更精确的理论修正系数约 1–2.5 倍,但数量级关系成立)。一个值得记住的反差:黏性和热导率都与压强无关,扩散系数却随压强反比下降——根源在于扩散系数里没有那个抵消 $n$ 的密度因子 $\rho$。
[要点]
- 三系数同形 $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\times$(每分子携带量):$\eta$(动量)、$\kappa=\eta c_V$(能量)、$D=\eta/\rho$(粒子)。
- $\eta,\kappa$ 与压强无关、$\propto\sqrt T$;$D\propto T^{3/2}/p$(随压强反比)。
5.8 布朗运动:分子存在的铁证
最后看一个把分子热运动直接"看见"的现象。1827 年植物学家布朗用显微镜观察悬浮在水中的花粉颗粒,发现它们永不停歇地做无规则运动——这就是布朗运动。它的机制,正是分子热运动的宏观显形:花粉颗粒虽比分子大得多(微米量级),却时刻受到周围海量水分子的随机碰撞,这些碰撞来自四面八方、各有不同的动量,合力不为零且不停随机变化,于是推着颗粒做随机游走。

1905 年爱因斯坦给出了布朗运动的定量理论。对半径 $r$ 的球形粒子在黏度 $\eta$ 的流体中,扩散系数 $D=\dfrac{kT}{6\pi\eta r}$,这就是爱因斯坦-斯托克斯关系;而粒子的均方位移随时间线性增长,$\overline{x^2}=2Dt$(一维)、$\overline{r^2}=6Dt$(三维)。这套理论的历史意义怎么强调都不过分:佩兰(1908)通过精确测量布朗运动验证了爱因斯坦的公式,并由此精确测定了阿伏伽德罗常数——这是分子真实存在的决定性实验证据之一。要知道在那之前,还有不少科学家压根不相信原子和分子是真实的东西,是布朗运动让它们从假说变成了事实。
[要点]
- 布朗运动:悬浮微粒受周围大量分子随机碰撞而做随机游走,是分子热运动的宏观证据。
- 爱因斯坦-斯托克斯关系 $D=\dfrac{kT}{6\pi\eta r}$;均方位移 $\overline{r^2}=6Dt$(三维)。
- 佩兰据此测定阿伏伽德罗常数,成为分子真实存在的决定性证据。
5.9 例题精讲
三道题对应本章主要考法:平均自由程与碰撞频率、输运系数关系、布朗运动。
例题 1:平均自由程与碰撞频率
题目:常温常压($T=300$ K,$p=1.0\times10^5$ Pa)下某气体分子直径 $d=3.0\times10^{-10}$ m,平均速率 $\bar v=4.6\times10^2$ m/s。求其平均自由程与碰撞频率。
思路:用 $\bar\lambda=kT/(\sqrt2\pi d^2 p)$ 直接算自由程,再用 $\bar Z=\bar v/\bar\lambda$ 求碰撞频率。
解答:$\bar\lambda=\dfrac{1.38\times10^{-23}\times300}{\sqrt2\times3.14\times(3.0\times10^{-10})^2\times1.0\times10^5}\approx1.0\times10^{-7}$ m(约 100 nm)。碰撞频率 $\bar Z=\dfrac{\bar v}{\bar\lambda}=\dfrac{460}{1.0\times10^{-7}}\approx4.6\times10^9$ 次/秒。
例题 2:输运系数的温度与压强依赖
题目:某理想气体的黏性系数、扩散系数。问:(1) 温度升高到 4 倍(压强不变)时,黏性系数变为几倍?(2) 压强增大到 2 倍(温度不变)时,扩散系数变为几倍?
思路:记住依赖关系——$\eta\propto T^{1/2}$ 且与压强无关;$D\propto T^{3/2}/p$。
解答:(1) $\eta\propto\sqrt T$,温度变 4 倍则 $\eta$ 变为 $\sqrt4=2$ 倍。(2) $D\propto1/p$(温度不变),压强变 2 倍则 $D$ 变为原来的 $1/2$。
例题 3:布朗运动的均方位移
题目:半径 $r=1.0\times10^{-6}$ m 的球形颗粒悬浮在 $T=300$ K、黏度 $\eta=1.0\times10^{-3}$ Pa·s 的水中。求其扩散系数,以及 10 s 后的三维均方位移。
思路:先用爱因斯坦-斯托克斯关系 $D=kT/(6\pi\eta r)$ 求 $D$,再用 $\overline{r^2}=6Dt$。
解答:$D=\dfrac{1.38\times10^{-23}\times300}{6\pi\times1.0\times10^{-3}\times1.0\times10^{-6}}\approx2.2\times10^{-13}$ m²/s。$\overline{r^2}=6Dt=6\times2.2\times10^{-13}\times10\approx1.3\times10^{-11}$ m²,即均方根位移约 $\sqrt{1.3\times10^{-11}}\approx3.6\times10^{-6}$ m(几微米),与颗粒尺寸相当——这正是显微镜下能看到颗粒明显晃动的原因。
🎯 真题:2024 问答第 2 题
题目:解释气体扩散和热传导过程的相似性与不同之处。
答题要点:
相似性:
- 都涉及分子的随机热运动
- 都依赖于分子之间的碰撞和相互作用
- 都需要一定的梯度来驱动(浓度梯度或温度梯度)
- 微观机制相同:分子飞越约一个平均自由程后"卸下"所携带的物理量
不同之处:
扩散涉及物质(分子)的净迁移,是质量传递
热传导涉及能量(热量)的净传递,分子本身不需要宏观位移
宏观定律不同:扩散服从菲克定律 $j_n = -D\,dn/dz$,热传导服从傅里叶定律 $j_q = -\kappa\,dT/dz$
输运系数对压强的依赖不同:$\kappa$ 与压强无关,$D \propto 1/p$
5.10 概念辨析
黏性系数为什么不随压强变化? 这是微观推导的直接结论:$n$ 与 $\bar\lambda$ 的乘积是常数($n\bar\lambda=1/(\sqrt2\pi d^2)$)。物理上,压强增大使搬运动量的分子变多,但每个分子搬运的距离(自由程)变短,两者恰好抵消。不过这有适用范围:极低压($Kn>1$)下分子不再频繁碰撞、连续性假设失效,极高压下分子自身体积不可忽略、理想气体假设失效。
为什么高温下气体黏度增大、而液体黏度减小?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机制。气体黏性来自分子热运动搬运动量,温度高、分子动得快、搬运能力强,故黏度增大;液体黏性来自分子间吸引力阻碍相对滑动,温度高、分子动能更容易克服吸引、更易滑动,故黏度减小。
扩散为什么比声速慢那么多? 分子热运动速率确实很快(约 500 m/s),但扩散是随机游走——每飞约 66 nm 就被撞偏。1 秒内分子总路程约 500 m,净位移却只有几毫米。净位移 $\propto\sqrt t$,远慢于直线的 $\propto t$,这就是随机游走"一步一碰"的代价。
5.11 公式速查卡
考前最后扫一遍。★ 必背直接套,○ 理解即可。
平均自由程与碰撞频率 ★
$$\bar\lambda=\frac{1}{\sqrt2\,\pi d^2 n}=\frac{kT}{\sqrt2\,\pi d^2 p},\qquad \bar Z=\sqrt2\,\pi d^2 n\bar v=\frac{\bar v}{\bar\lambda}$$
三个输运系数 ★
$$\eta=\frac{1}{3}\rho\bar v\bar\lambda,\qquad \kappa=\frac{1}{3}\rho\bar v\bar\lambda\,c_V=\eta c_V,\qquad D=\frac{1}{3}\bar v\bar\lambda=\frac{\eta}{\rho}$$
依赖关系:$\eta,\kappa$ 与压强无关、$\propto T^{1/2}$;$D\propto T^{3/2}/p$。
爱因斯坦-斯托克斯关系 ○
$$D=\frac{kT}{6\pi\eta r},\qquad \overline{r^2}=6Dt\ (\text{三维})$$
5.12 本章小结
这一章我们走出了平衡态,进入到充满梯度的真实世界。三种看似毫不相干的现象——黏性、热传导、扩散——其实是同一个微观故事的三种讲法:分子带着当地的物理量(动量、能量或自身)做热运动,飞越大约一个平均自由程后在别处卸下,于是不均匀的量被一点点抹平。这个统一图像让三个输运系数共享同一个骨架 $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$,也解释了黏性与热导率为何反直觉地与压强无关。而平均自由程这把尺子(常温常压空气约 66 nm)既支撑了"气体宏观连续"的图景,又通过随机游走解释了扩散为何远慢于分子速率。最后,布朗运动把分子热运动直接搬到了显微镜下,连同爱因斯坦的定量理论,为"分子真实存在"盖上了实验的终极印章。下表收拢要点。
| 核心概念 | 一句话抓住它 |
|---|---|
| 平均自由程 | $\bar\lambda=1/(\sqrt2\pi d^2 n)$;常温常压空气约 66 nm;$\propto1/n$ |
| 碰撞频率 | $\sim10^{9\text{–}10}$ 次/秒;保证气体宏观连续 |
| 输运统一机制 | 分子热运动在不均匀场中的净搬运;尺度是 $\bar\lambda$ |
| 黏性 | 搬运动量;$\eta=\tfrac13\rho\bar v\bar\lambda$,与压强无关、$\propto\sqrt T$ |
| 热传导 | 搬运能量;$\kappa=\eta c_V$,与压强无关、$\propto\sqrt T$ |
| 扩散 | 搬运粒子;$D=\tfrac13\bar v\bar\lambda\propto T^{3/2}/p$ |
| 布朗运动 | 分子热运动的宏观证据;$\overline{r^2}=6Dt$ |